首页» 老年乐园» 张希贤 不忘过去的苦难,珍惜今天的幸福生活(庆祝建党90周年征文)

张希贤 不忘过去的苦难,珍惜今天的幸福生活(庆祝建党90周年征文)

 
               ——谨以此文献给我们伟大的党
离休干部  张希贤
今年是中国共产党建党90周年,回想90年来我们党带领中国人民流血牺牲、浴血奋战迎来了新中国的解放。灾难深重的中国人民终于脱离了苦难,150年来深受帝国主义列强欺侮压迫的祖国母亲昂首挺胸屹立在世界的东方。今天中国人民正走在改革开放的幸福大道上,我们的国家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航船正在驶向胜利的彼岸。
今天看到祖国的强大,人民的幸福生活,我总是心情激荡不能忘记过去的苦难。在党的90岁生日到来之时,我把自己在抗日战争中目睹日本鬼子屠杀乡亲们的罪恶史实整理出来,以飧广大人民群众。
我的家乡在河北省保定地区任邱县蔡村(现改为任邱市)。193777,日本发动了侵华战争,即卢沟桥事变。日本侵略军很快就占领了中国冀中大平原的乡村、城镇。在这年的秋天日寇的一支小部队,也侵占了任邱县城,并在距它四十里的蔡村设立了据点。
蔡村在当地是个较大的村庄,有五百多户人家,几千人, 它紧靠津保公路,在公路南侧两百多米处,位于任邱县城和大诚县城中间,是冀中大平原东西交通的要道。村里有大街、寇巷、王巷等等,是附近十几里范围的一个大村庄。每逢初四、九(指农历)是集市。村庄内外及周围有许多高大的树木,非常茂盛,碧绿成荫,每天太阳西下之前,在大水坑两边有大群骡马牛驴在水坑边饮水解渴。在那个年代蔡村是个较富有、繁华的村庄。
大约在1938年秋,有一天一队带钢盔的日本鬼子兵,气势汹汹地进入蔡村,进村后强占了大街上两户张姓的砖房大宅院。一户在大街东头,位于街东南角,前后几进院子,是日本鬼子营房据点,鬼子兵们进院后,在北房顶上设立了岗楼,昼夜站岗放哨,向四周瞭望。另外,该院北门外东墙,东北角街边设了半圆形小屋,即街边岗哨,通过瞭望窗口日夜监视路过的行人。站岗的鬼子兵手握钢枪盘查过往行人,凡是过往此岗哨的行人必须向日本鬼子兵大鞠躬,否则不准通行,还会骂过路行人"八日呀路的,心坏了, 坏了的有",并举刺刀吓唬行人。
日本鬼子强占的另一户大宅子,位于街中、道北,分前后二个四合院,是日本维持会驻地。当年一个姓戴的汉奸、翻译官住北院正房五间,前院是维持会工作人员居住。该院子距日本鬼子兵营房四、五十米远。日本鬼子还在各个街口安装了铁蒺藜大门,每天天黑前,即黄昏时分就关上大门,第二天天亮才开大门,鬼子兵每天夜里还持枪巡逻。
自从日寇进占蔡村之后,家家户户男女青年基本都逃命去了, 只留下老人和孩子,我那时还小也留在家中,留下的人在日本鬼子和汉奸的监视下,生活在恐怖的环境中。因害怕日本鬼子的杀害,来蔡村赶集买东西的人越来越少,集市渐渐的消失了。日本鬼子兵和汉奸横行霸道,常常在街上大喊大叫,打人、杀人的事情经常发生,老百姓不知何时就遭秧。因此村里的人夜间闭门不出,白天也不敢乱走动,他们在恐惧中度日如年。蔡村大街东头有所学堂(现在叫学校),大门朝西。日寇侵占蔡村之后,仅停了几天课,便又开始上课了。我记得学堂有位老先生叫齐备宣,他教三、四十名学生,大多数是十来岁的孩子,我也是其中的一个。许多学生上学、放学都要路过鬼子兵的岗哨,每次只能违心的向站岗鬼子兵鞠躬,天天如此,人人反感,但又无可奈何。
有一天,我也由此路过,老远看见站岗的鬼子兵,身穿黄呢子军装, 脚蹬大皮靴,腰扎皮带,皮带上挎着装子弹的皮盒子,扛着三八枪,上着明晃晃的刺刀,这个鬼子来回走动,当他向东方晾望时,我想趁机从他身后走过去省得鞠躬了,我快步向学堂方向走的时候,鬼子兵扭头发现了我,大喊"小孩的,心坏了,坏了的,八个呀路的有......,我吓得撒腿就跑,跑了一段路才停下来,回头看见鬼子兵手端着枪,两眼盯着我,幸好没追我,也没开枪。我快步进入学堂,坐下后心里蹦蹦直跳,心想这些日本鬼子真可恨,不给鞠躬就把我们当坏人,想奴役我们,妄想!从这天起,我上、下学不敢走这条路了,只能绕道而行。学堂南墙外有片空白地,日寇在这片地里建了一个烧木炭的窑,并抓老百姓来给他们锯树、砍树,烧木炭。我们这些上学的孩子中,有的曾几次被鬼子兵抓去运树干、烧木炭,学生们在提心吊胆的环境中无法安心学习,齐老师怕出事,只能停课了,学堂从此就没了。后来日寇虽撤出蔡村据点,但别的据点的日寇也常到蔡村扫荡、杀人、放火,人们被迫逃难,生命毫无保障, 哪有上学的心思啊,许多少年失去了上学的好时机。 日本鬼子为了过冬取暖,把蔡村周围许多高大茂盛的树木伐光,比如榆树、槐树等,蔡村成了个光秃秃的村庄。 有一天,我看见一个穿便衣的日本人,手握小枪追赶一个中国人,围着我家宅院飞跑,从北门进来东门出去,转了两圈。那时我十来岁,在院北屋门口立着,亲眼目睹这一切,看到那个被迫赶的中国人脸色都变了。后来才得知,这个人是日本维持会的中国工作人员,被日本人痛打后跑出来的,后来听说此人最终还是被日本人杀害了。
村里有个铁杆汉奸叫小权,我记得有一天,看到他骑着高头大马,端着步枪,后边押着由驴拉着的木轮大车,车上躺着一个满身血迹,身着青色衣服的小伙子。我尾随其后,见汉奸把这个小伙子放在维持会院内的地上, 小伙子躺在地上肠子都流在体外了,疼的直打滚,惨不忍睹,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我站在第二道门口看了很长时间,心里想帮他,但不敢过去,因为鬼子兵在旁边监视着那个血肉模糊的小伙子,后来我就被日本鬼子赶出去了。当时我年幼无知,只是同情,不知如何是好。后来才知道事情的经过,原来铁杆汉奸小权去蔡村南边的锁井村征粮,半途遇到这个抗日青年,汉奸开枪把他打伤了,已无法走路,于是汉奸抢了百姓的大车,把他拉回蔡村据点,关在维持会院里,后来这个抗日青年被汉奸和鬼子害死了,埋在村北梨树院里。
那时候,日本鬼子和汉奸经常骑着高头大洋马,在大街上奔驰, 吓得村民纷纷躲避。一次有个当官的汉奸,骑马在街上飞跑,马一扬蹶子把街边卖水果的摊子踢翻了,香蕉、桔子、苹果、鸭梨在地上滚,这是我生平第一次看见桔子和香蕉,一般的老百姓根本吃不起香蕉和桔子。从此再无人敢在街上摆水果摊了。
日本鬼子侵占蔡村的时候,有一件事给我的印象较深。记得当时天气很热,我们几个孩子在大街东头玩耍,其是有个小孩,外号叫老秃。当时日本鬼子小队长在不远处,紧盯着我们这群孩子,我们已预感情况不妙,正要走开的时候,鬼子小队长挡住我们的去路,他挥舞着手枪,以为可以吓唬住我们,可是没想到, 我们并不怕他,孩子们都没跑,于是他突然开枪了","的一 声枪响,我们四散逃跑,老秃边跑边哭,满脸是血,老秃被鬼子打伤了,子弹在左腮帮子穿了个眼,幸亏未打着要害处,伤愈后脸上留了一个大疤。我儿时的伙伴老秃, (一九九三年病逝,享年六十多岁)。一九九零年,我回蔡村老家时还看到他,我曾指着他脸上疤瘌,问他还记得日本鬼子用手枪打伤你那件事吗?他说,怎么不记得呀!我们都认为这是日寇草菅人命的罪证。
还有一件日本鬼子残害中国百姓的事件让记忆犹新。此事发生在割麦子的季节,那天许多老百姓正在村北场上晒麦子,只见一队从外村扫荡回蔡村据点的日本鬼子,从西北方向走过来,在队伍前头的是一个身穿绿昵子军服,腰挎战刀,骑着高头大马的日寇小队长,据说名叫岗村,他旁边还有一个手举膏药旗〈当时老百姓对日本国旗的称呼〉的鬼子兵。日本鬼子队伍后边,押着十二个五花大绑的男人,还有一个妇女坐在两轮车上,怀抱一个小孩。这是日本鬼子扫荡时抓来的老百姓,几天之后,这十四名老百姓(包括那名妇女和孩子)被日寇杀害了。杀害他们的情景我是亲眼目睹的。
那天中午,我出了院子大门,看见一大群老百姓经过村里大街向东走去,约上千人之多,他们是来自五十三个村的部分老百姓,到蔡村东边的一个三角地带集合。原来是日本鬼子为了杀一儆百,把各村老百姓赶到这里观看,真是用心险恶。日本鬼子把百姓赶到一起,围成一个人圈,鬼子兵在圈外架了两挺机关枪,被抓来的十四个老百姓背手站成一排,其中有那名抱着小孩的妇女。
日本鬼子开始残暴的杀人,先用刺刀刺杀第一个人后,欲刺第二个人时,队尾的一个男青年突然向东北方向跑去,他跑了二十米,快到道沟了,一个日本鬼子举枪射击,“啪——”的一枪,紧接着“啪, 啪——”两枪,男青年还在跑,只见日本鬼子小队长岗村,朝这个鬼子兵踢了一脚,夺过枪来举枪"啪——"的一声,男青年倒在地上,他已跑出三、四十米,但终未逃过日本鬼子的魔掌。在男青年逃跑的同时,那名妇女吓得晕倒在地上,她怀里两岁的孩子,趴在她身上哭着喊着"妈妈,妈妈,俺吃包包"。岗村小队长举起小手枪,照着母子俩"啪啪"两枪,俩人都不动了。围观的老百姓大气不敢出,有的人脸吓得变了色,有的老人和妇女吓得瘫坐在地上,但也有人咬紧牙关,紧握双拳,怒视着日本鬼子。人们克制着自己内心的愤怒,当时人群里只要有一点骚动,日本鬼子的机枪就会向人群开火。
日寇惨忍的挑死了十一名同胞,枪杀了男青年、妇女和孩子, 日本鬼子灭绝人性,连一个不懂事的孩子都不放过,这是日寇侵华历史上的又一笔血债。
太阳西下,残红的阳光照在人们阴沉的脸,人们拖着沉重的脚步,的路上,没人讲一句话。日本鬼子的屠杀,并没有吓倒各村的百姓,反而更加激发了人们抗战到底的决心,这就是我的家乡涌现出许多抗战英雄的原因。
今天,我们回顾这段历史,就是要教育下一代,不忘国耻,不忘日本帝国主义的侵略罪行,一个国家只有强大了才不会被侵略、占领、凌辱,让我们牢记历史,团结奋进,共建和谐、强盛、繁荣的国家。
 
北京建筑工程学院离休干部   张希贤
 
注释: 19973月完稿, 2009年2月4重新整理
2011412在纪念建党九十周年时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