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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宽 我从那时走向革命(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90周年征文)

 
   ——献给中国共产党成立90周年
 
   
那是在抗日战争时期的一天,天下着雨,我站在门口看着,雨越来越大。一队穿着灰军装的人,向北急走、急走,……。
占了高阳县、任丘县的日本鬼子,加快了二县之间的路的修建,要各村人天天去修路。我们村的民兵队长刘大哥,叫我们个子高点的儿童团员去顶替,我顶替老村长刘树贤。刘大哥小声地:“你留心鬼子来回的汽车。”我们三个孩子坐在路边,一边拔草一边看。一汽车开过来,车上站着三个鬼子,中间一个端着歪把子。我站起来看急走的汽车。一个汉奸晃着鞭子走过来,大声地:“别看、别看!快去干活,不干活老看是不是存心不良!小农村人没见过,就想多看看。”这汉奸甩一下鞭子:“你看的最长,你脱了鞋在狗刺上走三趟。”我在狗刺上踩了踩。这汉奸:“不行脱了鞋走!”我站着不走。刘大哥迎上去:“狗子刺尖尖的硬硬的,扎坏了脚,就干不了活,你们的大太君会不满意的。”这汉奸抽一下鞭子走了。
   一九四二年夏天,鬼子占了我们村。在村的东边修大炮楼,村里的男人老少都去修。我们三个儿童团员去搬砖。一汉奸走过来:“你们搬一块不行!”我说;“我们还没有吃饭搬不了四块。”这汉奸拿半块砖朝我胸前打来,我倒下大哭大喊:“打孩子了!打孩子了!”刘大哥忙过来:“都是孩子,又没吃饭,坐一会能多搬点。”这汉奸:“他没劲怎么老看大圆孔,太君说谁也不能看,是防土八路的。”这汉奸气呼呼地走了。炮楼修成了,围着炮楼又挖了十丈宽五丈深的护楼沟。鬼子、汉奸出入过吊桥。一天刘大哥找我说:“你明天去拔拔沟边的草,看看鬼子汉奸出来怎样放吊桥、怎样拉起吊桥,放、拉吊桥的汉奸什么样子,有多高,我也对卖菜的乡亲们说过来买菜对他们热乎点,挑好的给,多看看他们的表情。”刘大哥拉着我的手:“要小心。”“刘大哥放心,明天上午去,看不清第二天再去。”
   一九四三年的冬天,王老师找我说:“你知道去白洋淀的路吧?”“王老师我常跟我爹去白洋淀摸鱼,我知道怎么走路最近”。“好,今晚你们三个儿童团长去送三位老师到白洋淀工作,你能去吗?”我立刻说:“能去、能去。”天黑了,我们三个同三位老师顺着鬼子沟朝北走去。一阵枪响,我走在最前边,中间的一个同伴倒下了,我急去推他,摸摸嘴,没气了!三位老师急忙地:“你俩快回家去吧,我们能走。”“我不怕,在鬼子汉奸乱枪中我跑过三次了,走夜路这是第二次,我们不送到龙王庙,白庄来人接走你们,我们决不会去!”我把同伴的尸体推到沟边,继续走着!白庄来人接走了三位老师,我们告诉了边各庄的民兵抬走我们的同伴,我们就回家了。
   一九四三年末。王老师对同学们说:“新的一年快到了,咱们去几个同学,给炮楼的刘队长拜个年。”同学们没吭声,我急问:“王老师怎么去给汉奸们拜年?”王老师看看同学们:“什么时候去谁去老师会告诉同学们。”同学们都走了,我走近王老师,他低声地:“不是去拜年,是摸摸情况,现在炮楼里有多少枪、多少子弹、汉奸们情绪怎么样?你们七个儿童团员去,这是二小队三小队交给我们的任务。你拿着一只烧鸡给刘队长拜年,六个同学拿一大篮子熟鸡蛋、一大篮子大红枣给汉奸们吃,我是一个家长领着你们去。”我们在吊桥的西头喊:“小学生们给刘队长拜年,顺便送上点好吃的。”吊桥放下来,我们进了炮楼,走到门口一个汉奸挡着不让进。我走近这汉奸:“我给刘队长送只香鸡吃,就我一人去。”这汉奸急忙地:“快去快回,刘队长在三层,就是有圆孔的那一层。”我一口气上去,大声地给队长拜年,送上一只香鸡,他拿过去撕下一块就吃,离他近的西口有一支歪把子,北口有两支长枪,子弹有两袋,他还在吃,我靠近他:“队长多吃点,以后过年过节还送来。”
   新年刚过。王老师叫我跟他蹓个弯,走着、走着,炮楼的东南边走来一队鬼子,我急推王老师一下,他拉着我继续走着。吊桥放下了,鬼子进了炮楼。过了不大工夫,二小队长王志平和他的战友们押着汉奸们走出炮楼,他大喊:“谢谢刘大哥、谢谢王老师、谢谢儿童团员们。”王老师、刘大哥也喊:“谢谢二小队的同志们,我也跟着喊谢谢王队长。”他看着我:“你怎么认识我?”“一年多前,你坐在老村长刘树贤家院里,我摸了一下你的匣子枪,你说别动,小心走火!你旁边的人说王队长别吓人吗,我就常想这事。”王队长自语:“对,要眼力、要记性。”我一口气跑上炮楼的顶层,拉着扶手,朝西北马家坟大喊:“凡哥!炮楼端了,我们胜利了、胜利!!凡哥在地府安息吧。冯姐,你和凡哥成婚三天,凡哥为保护乡亲被横尾鬼子杀了!你在凡哥的坟土上抓一把装在兜里就上前线了,冯姐,你在哪呀?”我朝南喊:“何大姐,鬼子小队长抓你去炮楼,你以死相拼,鬼子吼叫,你不来炮楼就杀你的全村,你的邻居何家二老被杀了!你为了全村乡亲的生,去了炮楼!你出了炮楼朝南走去!何大姐,你在哪呀?”
   我常常不着家。大伯、爹娘,看着我,孩子,炮楼没了,几个大村炮楼都没了,你该多干点家活,多念点书,别老不着家。我爹叹口气,你大哥走了有十年了,一分钱也见不着,你大伯有劳病,还教你念本草纲目,知道野草野菜对人有用处;念伤寒论,知道会照顾自个;还教你写毛笔字。我教你念三字经、名贤集、五方元音、看三国,为哪条?古人说:“书中自有黄金屋”,咱家不求屋有黄金,求你能让家有吃有喝有住就行了。大伯、爹娘的话,孩子口常念、手常做,孩子知道大哥当的是八路军,是为国为民的,孩子也想走他的路子。大伯看着我,孩子要记住忠厚传家,这是做人的本份,你大伯知道忠孝难两全,也知道国破家亡。鬼子抓了你马伸爷的儿子马福,叫他背反共警约,他不背就被鬼子活埋了!你伸爷、奶奶一口气上不来就找儿子去了,咱村这一家就没了!真是国破家亡!孩子别忘、别忘!
   一九四四年的四月王老师叫我们儿童团员去边各庄参加庆祝大会。怎么那么响?他用的是连电的话筒。台上人说:“现在是孙毅司令员讲话。”孙司令在掌声中大声地:“我们军民连连打了多个大胜仗!我们区的炮楼端掉一大半!也打退了又一次的反共高潮!我们军民正一步一步地走向更大的胜利!”台上人大声地:“同志们静一静,李铁主任给我们讲话。”林主任挥挥手:“孙司令带领我们区的八路军、民兵打胜仗,我们区的大生产也打了大胜仗!我们区的儿童团长们带领团员们、同学们也要打胜仗!这一仗是消灭蚂蚱蝻子就是不让小蝗虫长成大蝗虫,就是不让它们吃咱们的庄稼!”
   各村的小学生们,开始了打蚂蚱蝻子的仗。我们村的学生们都参加了,男生挖沟,女生把蚂蚱蝻子扫进沟里埋上土,把土踩实一点。一个小女生逮了小蚂蚱蝻子装在小口袋里拿回家喂小鸡。有一个高点的女生对我说:“我不是小学生了,两年前就是你村的小媳妇了。鬼子三天两头到我们村抓花姑娘,我爹娘怕我被抓,就把我嫁到你们村了。我想多学点字,不怕脸红就又上学了。我当了小学生,我把埋蚂蚱蝻子,当成埋大蝗虫—鬼子,也算出了口气。”你做得对,咱们共同上学。
   高阳县城解放了。王老师带着我们几个儿童团员去看看。我和大伯、爹娘说:“老师也叫我去,当天去当年天回。”爹说:“能上城里去上学才算有出息,去看看也好。”弟弟忙说:“哥去吧,有什么好看的回来给弟说说,家里的活弟多干,哥三字经、名贤集、五方元音都会念,弟三字经只会几句,哥替家念书,弟替家干活,大伯也说过,自盘古开天起干活的人多,动心的人少,哥别想别的了。”大伯见我抹泪:“别哭,家里明白你的心思,古人不是说过嘛,有志者事竟成。”第二天一大早娘烙了一张白面多点的饼,叫我路上吃。我把饼放在锅里,写个条:弟弟吃。我拿了一个高粱面饼子上路了。王老师带我们去看宏记工厂,他指一台机器说:“这叫车床,它能做各种枪的配件,又指一台说它叫钻床,铁板的孔是它打的。自从鬼子占了这个厂,车床拆修不让中国工人看,把中国工人赶出车间,只让中国工人干粗活,技术活不让中国工人学,不听就赶出厂,去背煤,同学们想想为什么会这样呢?!”回来的路上,王老师低声地:“同学们、区党委叫我上前线去,把胜利的消息快快地传给乡亲们。儿童团员们,握紧拳头自强不息,今日别了,胜利再相会。”我低声地:“我跟你去。”王老师紧紧拉着我的手:“刻苦学习,勇敢前进!”
   一九四五年,凶恶的鬼子失败了,投降了!美国在日本投了原子弹,苏联消灭了八十万关东军!反侵略的中国人民胜利了!村里人们放鞭炮,奔走相告。一个学生抱着枕头大喊我有原子弹,边跑边喊,又说在中央军的我叔叔来信说,日本怕美国、怕苏联,不怕中国。段老师大声地:“平型关大战八路军大胜了鬼子兵、台儿庄中央军大胜了鬼子兵!侵略份子失败了还说大话,可耻、可耻。”几个老人笑笑鬼子真见鬼去了!段老师拉我到村边说:“五月初区党组织决定送你们几个儿童团长去延安工作,你能去吗?敢过火线吗?”“我能去、敢过火线,什么时候走都行。”段老师高兴地:“好,好,等通知吧。”过了一个多月段老师通知我:“你们不去延安了,高阳县三区成立第三完小,你们一边学习,一边工作。学校在三区孟仲锋镇,十几个村的小学生五年级的学生都到这里上学。学习课程有国文、汉语拼音、算术其中有珠算、自然、音乐、体育其中有军训、劳动课主要是农活,其中在家干农活也包括在内。学校成立学生会。党组织叫你去当学生会主席。学校还成立宣传队,排白毛女、穷人大翻身,给乡村轮流演出,你们的工作很多,努力做好吧。王老师上前线前跟我说,他想介绍你参加共产党,我走了,你多做吧。现在我和何汉池同志介绍你参加中国共产党,你同意就填表,其中有项必须写明确:一切服从党分配,叫你上前线,就立刻去。”我立刻填了表,时间是一九四六年六月十二日。
   一九四六年十月三完小党支部成立,支部书记邓玉桥,组织委员陈学(女),宣传委员是我。区党委交给我们的任务是大发展党员、宣传土地法大纲。
   一九四七年一月,区党委叫我和王满芝(女)到我们村当小学教员,带领学生宣传土地法大纲,我写各种标语,王满芝在村十字街口讲解,她在学校宣传队演过白毛女,讲解很有感情。我们俩还帮助贫农会写总结,抄报告,到长工家讲土地改革的好处,听了贫农的诉苦,王满芝同志哭了,我们了解了什么叫封建剥削,为什么共产党节节胜利。我思索着,劳苦大众当家真不容易!
   一九四八年二月,区党组织叫立刻去安国总部报道。总部领导叫我们几个人到华北军需采办处工作,对外名称叫永茂公司。我向领导说:“我想当解放军,我大哥就在四野一个团里当兵。”领导严肃地:“党员要服从组织分配,可以告诉你,你们去工作的地方是非常重要的,是平津战役的后勤工作,也是不拿枪的平津战役,你们要知道党的革命工作有种种,我们每个人要勇于奋斗、勇于学习,奋斗、学习是党一步一步走向一个接一个的胜利!”我们奔向白洋淀。
   是啊!共产党人是人类伟大理想列车颗颗螺丝钉!这螺钉永不生锈,才能使列车永远前行!共产党人的奋斗、学习:记往昔,看今朝。我再凑词:“满江红”:
   人怎样生?
   巴黎公社国际曲,
   冬宫门前高声誦:
   社会主义!
   卡尔理念欧洲立,
   人类携手创前景!
   为这新婴儿快成长,
   同奋斗!
   
   中国人,
   怎样行?
   率农友,
   上山嶺!
   过雪山草地,
   埋别忠骨。
   宝塔山下战倭凶,
   西柏坡上会议明。
   五千年华夏立世界,
   输热血!
   
 
在党九十岁之际,花眼拙手,写这几行与我的同龄人共勉并送给共和国的年轻人。生者“留取丹心照汗青”
 
 
 
作于:2011-3-23